1986年2月4日我正式進入宋志堅老師門下,接受宋老師嚴格的調教,每天早上5:30到台北市基隆路的太極館訓練,老師就住在同一棟大樓的7樓當時我25歲有用不完的體力,每天接受太極拳架、推手、器械及經論哲理等課程訓練,直到10:30才結束,下午2:00繼續我的正職工作,當時我想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夢想中的太極拳功夫,所以每天都是全力以赴,投入訓練的課程中,老師也很肯定我的用心,將太極館的大門鑰匙交給我保管,方便我隨時進館練習,3年的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,而我夢想中的鬆柔功夫,似乎並未在我的身上出現,參加推手比賽總是第一場就慘敗,只能在觀眾席為隊友加油,每次比賽結束後,我常常質疑自己的能力。

28歲那年我與內人結婚,婚後我們計畫自己創業,準備經營文理補習班,這個決定必須縮短我的太極拳訓練時間,才能從事創業的夢想,我向老師稟報創業計畫,希望他老人家能允許我調整訓練的時間,但他老人家很不能接受,認為我已經打下扎實的基礎,突然減少訓練時間,會影響訓練的進度,叫我好好考慮,我在創業與太極功夫面臨兩難,最後我還是決定先創業,老師得知我堅持要創業有點失望。老人家對我有期許,過去的經驗告訴他,出去創業的弟子總是有去無回,他以失望外加生氣的語氣,索回我自由進出太極館的大門鑰匙,這個舉動讓我感到震撼,好像被逐出師門的羞辱感湧上我的心頭,內心久久無法平息,這個記憶一直烙印在我心深處,直到現在我還常在夢中被這一幕驚醒,從此老師不在對我有任何的期許,當然也不再隨時對我耳提面命,我能理解老師的心境,覺得自己辜負老師的期許與栽培,內心覺得很羞愧,所以我還是盡可能的騰出時間前往練習,但我的身份已由「當局者」轉換成「旁觀者」,我不再是老師期許的目標。當時在太極館學藝的同學,除了本國學員外,還有來自美國、歐洲、日本及韓國等地區的學員,他們有短期也有長期在太極館學藝者,在那個年代歐美人士來台學藝,對師門來說是一種無上的肯定與榮耀,老師會盡全力將技藝傳授給他們,希望師門的技藝有朝一日能揚名海外,也因此,我這個「旁觀者」有機會從旁獲取鬆柔技藝的要訣,由於語言的隔閡,老師總是耐心的反覆示範,講解難度較高的觀念及動作,我默默的跟隨外籍人士的步法學習,老師也很習慣我在遠處自我摸索,偶爾走到我身邊投以憐惜的眼光看我一眼便離去,在沒有期許的狀態下,讓我沒有壓力也比較有自己的想法,而平常戰戰兢兢的急迫感也消失了,雖然起初有種落寞感,但時間久了內心反而自在許多,我開始享受鬆柔太極拳的樂趣,在假日時我會前往二二八紀念公園(新公園)找對手切磋,尤其是認識鄭顯氣老師的團隊,讓我的視野更寬廣,結識很多武林中的豪傑,而我與內人經營的補習班,也開始展露我們用心耕耘的成績,兩個兒子也相繼出世,這是老師放下內心的期許,讓我能平靜的去面對週邊人事物的變化,使我的太極夢想得以延續。
   199510月台灣區運動大會在高雄市舉辦,太極拳推手首次列入正式的比賽項目,我代表新竹市參加推手第三量級的比賽,這是全國最高等級的競技舞台,由各縣市政府選出代表隊,參賽所需經費由縣市政府支付,前六名選手可以獲得高額的獎金鼓勵,賽前我是一個默默無聞的選手,沒有人會注意到我,結果我以優異的「鬆柔走化」功夫,在挑戰性最高的第三量級獲得冠軍,消息傳回太極館大家都為我歡欣鼓舞,新竹市政府頒發十萬元的獎金鼓勵我,宋老師重新把目光轉移到我身上,我的角色又變回來「當局者」,但此時我已學會走化(逃避),當我無法面對老師的期許時,我會使用「柔化」的功夫,讓事情圓滿落幕,一直到老師生命結束,我們一直保持很好的師生情誼。

太極拳架與推手的技藝如同我們生活中的智慧:「旁觀者清,當局者迷」,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往往求好心切,對自己身邊的親人寄以厚望,或急於完成自以為「有用」的事物,如此反而造成身邊親人無形的壓力,忽略了事務的本質,最後往往適得其反,無法真正享受過程中的樂趣。太極拳架與推手技藝中的身手與腰腿關係也是如此,其要訣是:「手隨腰腿而動,步隨身而換」,身手與步法是隨勢而動,不主動如同「旁觀者」,身手保持「輕靈與虛靜」,以備隨時展現「以靜制動」、「以柔克剛」的技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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鬆柔太極 Supple Tai Ch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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